同人卦是《序卦传》六十四卦中的第十三卦,表示遇到志同道合之人,人与人之间的团结,也可以认为人与社会的和谐。卦象上看,上卦为天,下卦为火,天下灯火通明,不管在野还是在郊都能遇到志同道合之人,接下来必定大事有成。

此卦不仅告诉我们做事前,必先要寻找志同道合之人,而且还不能固步自封,不能太狭隘,要多和不同学术的人多交流,所以我们工作中,不仅要和同行业的人交流,还要跟不同行业的人交流,这样才能碰出更多思维的火花。企业中也是一样,需要不破部门的壁垒,经常跨部门交流,通常我们可以通过两个纬度进行,一是通过以项目制的形式,从不同部门里抽出成员进行定期交流,也可以理解为提高工作效率和绩效的正式沟通方式。另外一个纬度是通过以协会制的形式,向所有部门开放定期组织篮球、羽毛球等活动,也可以理解为提高员工归属感和凝聚力的非正式沟通方式。

其实在企业中,不同部门之间的人能够多交流,会形成一种更为和谐的文化,文化才是一家企业基业长青的不二法门,甚至职员走出了企业,文化对其的影响也是非常深远的。我就是深受体外诊断行业有名的艾系影响的实例,虽然我们艾系的人很多了都去了不同的企业,但是大家还是有些同样的理念,沟通起来还是一如既往的亲切。

接下来我们具体学习一下同人卦。

同人,离下乾上

这一卦强调与人同,涉及个人与全社会的关系问题。

同人卦为什么安排在否卦之后呢?《序卦传》说:“物不可以终否,故受之以同人。”否是天地不交,同人是上下相同。就是说否发展到一定程度,要被同人否定。

同人于野,亨。利涉大川,利君子贞。

野字过去多理解为空旷野地,其实这是国野之野。古代在一个国家里,中心地区叫做国,国之外叫做郊,郊之外便是野。野是最边远的地区。“同人于野”,是说同人的面要广要大要远,要同天下之人。我同天下之人,天下之人也皆来同我。能做到这种程度,事情没有不亨通的。这反映了儒家四海为一家,中国为一人的思想。“利涉大川”,是说“同人于野”的效用。即能够胸怀天下,把广大的人群团结起来,没有什么险阻艰难不能渡过。

“利君子贞”是说“同人于野,亨,利涉大川”是有条件的。不是说只要“同人于野”就是亨,就能利涉大川。贞,正。“利君子贞”是说同人之人,自身要正,要守君子之正道。如果行小人之道,阉然自媚于世,纵然博得人们喜悦而与之同,也绝不会牢固持久。怎能涉得大川,经历艰险呢?

《彖》曰:同人,柔得位得中而应乎乾,曰同人。同人曰,同人于野,利涉大川,乾行也。文明以健,中正而应,君子正也。唯君子为能通天下之志。

“同人,柔得位得中而应乎乾,曰同人”,从卦体的角度解释卦名卦义。柔指六二,乾指九五。六二是卦中唯一的阴爻,是成卦之主。就全卦来说,主要靠它实现同人。它以阴爻居阴位,得其正位,而且又得中,具有与人和同的条件。但是,光是柔还不能独立解决问题,必须“应乎乾”,有乾与之相应,即有乾配合它,它才能同乎人。凡以柔为主的卦都是这样。例如履卦,“说而应乎乾,是以履虎尾不咥人,亨”,又如小畜,“柔得位而上下应之”大有“应乎天而时行”,都强调柔得位必与乾相应方能成事。

“同人曰。同人于野,利涉大川,乾行也”。“同人曰”三字是衍文,以下是解释卦辞的。孔子用“乾行”解释“同人于野,利涉大川”。乾行,天之行,天之道。天之行,天之道,其特点是刚健无私。同人这一卦所以能够“同人于野”,能够“涉大川”,是九五的刚健无私在起作用。没有九五,光有柔爻六二自己是不行的。

“文明以健,中正而应,君子正也。唯君子为能通天下之志”,这是解释卦辞“利君子贞”的。文明指内卦之德。刚健指九五之德,中正指六二与九五两爻居中得正而相应。刚健则无私,文明则烛理,中正则无偏。三者俱有,便是“君子正”了。是君子而行正道,心志自然会与天下人相交通,天下人自然会与之相和同。

《象》曰:天与火,同人。君子以类族辨物。

不说天下有火,也不说火在天下,而说天与火,是说天在上,火向上,二者在这一点上是相同的。这一卦正是取天与火在上向上之象而称作同人的。君子学了这一卦,观了同人之象,用以指导实践,便要“类族辨物”。世间万事万物千殊万别,绝无全然相同的东西。事物总是同中有异,异中有同,同异紧密相联系。道家庄子无视事物有异的一面,强调万物一齐,物我不分。《周易》则主张既求同又存异。同人卦的同是和同的同,有差异的同。所以孔子认为君子观同人之象应该类族辨物。

类族与辨物是对文。类是动词,比类的意思。族是名词,品类的意思。类族,比类划清人事的差别,善归善,恶归恶,是归是,非归非。辨是区别的意思,是动词。物是品物的意思,是名词。辨物与类族意思近似,是说将万物加以分类而辨别之。

初九,同人于门,无咎。

“同人于门”是同人于门外,不是同人于门内。同人于门外,不分厚薄亲疏,所遇皆同。这样的同,广博而无所偏私,亲者不近,疏者不远,公而待之。同人之始能够如此,将来是吉是凶是悔是吝,当然要看发展,但在目前无咎是肯定的。

这是同人初九一爻的爻义。爻义要通过爻象表达。九,阳爻,居同人之初而无系应。初与四应,但同人初与四两爻皆阳,所以不相应。这对于初九说来,是无系应。无系应在同人卦有无偏私之象。

《象》曰:出门同人,又谁咎也。

孔子用“出门同人”解释“同人于门”。“于门”就是“出门”。走出门外去同人,所同的范围广,是无所偏私之同。这样的同,又谁得而咎之呢!

六二,同人于宗,吝。

同人的范围广好,狭不好。宗是宗党。同人于宗是同人于门内。同的范围仅限于门内之宗党,比同人于门于野狭窄,所以可吝。

六二是同人卦之主,从全卦的角度看,它柔得位得中而与九五正应,有相同之义,是好的。但从六二这一爻的爻义来看,情况就不一样了。六二与九五正应,正应本来是好的,在同人卦却不好。六二同于自己所系应的九五,它同的范围有了局限,不如初九无所系应,同的范围广,所以初九无咎而六二吝。

《象》曰:同人于宗,吝道也。

“同人于宗”,吝是必然的。按易例,六二与九五虽正应,然而于六二多有戒辞。在同人这一卦尤其如此。六二系应于九五,即专与九五同,好像说只同于有亲情的宗党,而不同于无亲情的外人,其道是可吝的。

九三,伏戎于莽,升其高陵,三岁不兴。

三与上该是相应的,但三是九,上也是九,两爻皆阳,所以九三与上九不是正应。在同人之时,不正应就是不同,不同就是异,异则必有乖争。“伏戎于莽,升其高陵,三岁不兴”,是乖争的表现。但是这个争仍处于戒备阶段,长期没能变成现实。

《象》曰:伏戎于莽,敌刚也。三岁不兴,安行也。

“伏戎于莽”,是“伏戎于莽,升其高陵”的省文。“敌刚”是说九三与上九的关系。敌是应的意思。两个刚爻相应,实际上不相应,而是相异,所以叫“敌刚”。

杀机四伏,为什么“三岁不兴”,仗打不起来?“安行也”。安行,是不能行。九三是心欲斗而力不能支。

九四,乘其墉,弗克攻,吉。

墉,墙。“乘其墉”,要进攻的意思。九四向谁进攻呢?向初九。九三与上九是“敌刚”的关系,九四与初九也是“敌刚”的关系,即两个阳爻居相应之位而不应。在同人卦里,不应就是异,是异即有相攻之象。这一点,九四与九三的情况是一样的。但是也有不同。九三以阳居刚,所以伏戎于莽,三年不兴,有执迷不返的意向。九四以阳居柔,所以弗克攻吉。有困而能返之义,结果是吉的。

《象》曰:乘其墉,义弗克也。其吉,则困而反则也。

“乘其墉”是“乘其墉,弗克攻”的省文。为什么其志欲攻,其势可攻,而结果“弗克攻”,终于未攻呢?因为“义弗克”。“义弗克”,是说由于发现自己于义不正,而终于没有攻。有改过的意思。它能得吉,就是因为它知困能返,能返到正道上来。

九五,同人先号咷而后笑,大师克相遇。

同人卦的特点是内卦由同而异,外卦由异而同。“同人于门”,同的程度高,“同人于宗”,同的程度差些。到了九三“伏戎于莽”,就由同变为异了。至外卦九四,“乘其墉,弗克攻”,还是异,没有同。至九五,情况发生变化,开始由异变同了。“先号咷”是说异,“后笑”是说同。同人至九五,反异归同,同终于占了优势,所以叫“先号咷后笑”。

九五与谁同?与九二同。九五与九二同不是轻而易举的,需要经过斗争扫除障碍方可实现,所以叫做“大师克相遇”。

《象》曰:同人之先,以中直也。大师相遇,言相克也。

“同人之先”是“同人之先号咷而后笑”的省文。这是孔子作“小象”常用的方法。“直”就是“正”,“中直”就是“中正”。正写成直,是因为直与克为韵。“小象”的意思是说,同人九五为什么先号咷后笑即能由异而归同呢?是因为九五位居中正。九五中正,与六二正应,二者相遇相同是必然的,暂时为九三、九四所阻隔,该同而不能同,故悲而号咷,然而终将得应于六二,故后笑。

“大师相遇,言相克也”。同人内卦由同而异,外卦由异而同。反异归同。需要有大师先克而后才能相遇。大师是军队,克谓战胜。战胜九三、九四的阻隔,然后相遇。

上九,同人于郊,无悔。

古代国家以邑为中心,邑外是郊,郊外是野。卦辞讲“同人于野”,有天下至公大同的意思。郊近于野,上九爻辞讲“同人于郊”,有无私的意思,但未达到至公大同的程度,所以不能得吉,不过无悔而已。

《象》曰:同人于郊,志未得也。

“于郊”距“于野”尚远,求天下至公大同之志终于未得实现。

〔总论〕

同人卦总的说来有以下特点:第一,卦义是“同人于野”,欲与天下人同。但是有同必有异,有异方有同;同则生异,异必归同。所以九三讲“伏戎于莽”,九四讲“乘其墉”。同人卦六爻竟有两爻讲异,全卦由初至上构成一个自同而异,自异而同的发展过程。初九“同人于门”,六二“同人于宗”,这是同;“于宗”同的程度不如“于门”;至九三“伏戎于莽”,同转而为异。九四“乘其墉”,还是异;经过九五“同人先号咷而后笑”,至上九“同人于郊”异转而为同。第二,六二是同人之主,却未能表现出全卦大同之义。同人的广度,“于宗”不如“于门”,“于门”又不如“于郊”;“于郊”也远未达到卦辞“于野”的程度。同人卦六爻都未能表达出卦义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