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格尔是十九世纪德国著名哲学家。他在自传中承认,他创造正反合的辩证逻辑定律得自《易经》的启发。在其《哲学演讲录》上,他感慨地说:“《易经》包含着中国人的智慧。”

康德在《纯粹理性批判》中做了“物自体”与“现象”的划分。现象就是已经通过大脑加工过的意识表象;而物自体就是没有加工过的,是一种存在于人们感觉和认识之外的客观实体,是人们认识的最后界限。“我们理解的事物永远是我们能够理解的事物。”这句话是人类对自身认识能力的一个简洁的判断。无论你知道多么高深玄奥的事情,你都是在你的理解范围内去认识它们的,你永远不可能超越自己的理解力去理解事物。这就像一个人无法拽着自己的头发离开地面一样。

康德

康德为什么一定要把这个物自体定位不可知呢?为什么就不能提供一种乐观的判断,说人类是有能力去认识引发他认识活动的原始对象呢?我们可以认为康德是一位怀疑主义者,对人类的认识能力不抱太大希望。同时,我们也可以认为康德是公正的,因为,人类的认识活动的确是一直处在变化发展的过程中,这一点,在科学领域尤为明显。

黑格尔批判康德的不可知论,认为“物自体”不可知;但他同时指出“物自体”也是思维,是可知的。因为这种思维不是人的主观思维概念,而是人类社会以前已存在纯粹精神性的“绝对理论”。“绝对理论”先在纯思维的抽象状态中,按照辩证法的逻辑,自己发展自己,这是逻辑阶段。等到发展完备后,再把自己“异化”为自然界,进入自然阶段;到了人类社会,“绝对理论”摆脱自然物质的束缚,得重新回到与自身相适应的精神阶段。

黑格尔

《易经》讲“一阴一阳之谓道”,万事万物无不阳中有阴,阴中有阳。中国的先哲认为:太极生两仪,两仪生四象,四象生八卦,八卦衍万物。“生生之谓易”,万物生生不息而变化无穷。一阴一阳的相反相成,运转不息,为宇宙万事万物盛衰存亡的根本,这就是道。老子云:“道生一,一生二,二生三,三生万物。”太极为一,阴阳为二,万事万物变不离阴阳。老子又言:“万物负阴而抱阳,冲气以为和。”由简化繁。有小变大,有理有序,有章有法,有根有据,莫不由阴阳所定。任何事物都是阴阳的组合与变化,是可以整体上去认知的。不论事物千变万化,但事物内在本质及规律是永恒存在的。虽然用易理的方法能从整体上去认识事物,但又有其不确定性。正如物理学李政道博士所说:“在量子力学中有条很基本很重要的定律‘测不准定律’。这条定律说明我们永远测不准一切,任何物体假如我们能完全测定它在任何一刻时间的位置,那在同一时间,它的动量(即质量乘速度)就无法固定。对普通一般物体来说,动量不固定,就是速度不固定;既然速度不能固定,那也就无法完全预定这物体将来的路线了。从哲学上讲,‘测不准定律’和老子所说的‘道可道,非常道;名可名,非常名’的意思颇有符合之处,所以近代物理学有些看法,与中国太极和阴阳二元学说有相似的地方。

李政道

黑格尔的哲学观点与《易经》的变化原理完全相通。但他一生最大的遗憾是没有完全学透中国的《易经》。英国近代生物化学家、科学技术史专家李约瑟博士在其所著的《中国科学技术史》中说:“自然科学取得伟大胜利之所以可能……这就是达尔文、佛莱泽、巴士特、弗洛伊德、施培曼、普朗克和爱因斯坦时代。当这个时代来到的时候,人们发现有一系列哲人已经铺平了道路——从怀特海上溯到恩格斯和黑格尔,从黑格尔到莱布尼兹——而这种灵感也许完全不是欧洲的,而且也许这种最现代的‘欧洲’自然科学的理论基础,受到庄周、周敦颐和朱熹这类人物的恩惠,比世界上现在已经认识的要多的多。”